解決“兩小”融資難題不能僅靠金融發力

原標題：解決“兩小”融資難題不能僅靠金融發力

經濟觀察網劉鵬/文

如何解決中小、小微企業（下稱兩小企業）融資難、融資貴問題已經成為當下中國經濟最熱的話題之一。

針對這一情況，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上任以后赴地方調研時曾多次就地召開座談會，讓企業和金融機構（主要是銀行）面對面談問題。7月以來，李克強更是在國務院會議上四次提及“降低企業融資成本”的相關問題。由此可見，中國政府高層緩解這類企業融資難題的迫切性不言而喻，因為它們是社會就業人口的主要承擔者。

基于這樣的形勢下，金融監管部門也紛紛出臺政策試圖緩解企業融資難題，其中央行在4月份、6月份兩次實施定向降準，祭出“支農”“支小”再貸款工具；銀監會也在7月發文，引導銀行解決企業“倒貸”問題。

不過，與兩小企業“嗷嗷待哺”形成鮮明對比的是，在貨幣政策由中性偏緊實質上轉向中性偏松背景下，作為觀察中國全社會資金供給指標的社會融資規模再創新高。央行發布的二季度貨幣政策執行報告顯示，今年上半年的社會融資規模為10.57萬億，創下了歷史同期最高水平；其中人民幣貸款占到54.3%，約5.7萬億，比上年同期高4.3個百分點。

與此同時，銀行間市場的資金面也變得較為寬松，各期限拆借利率穩步下行，以上海銀行間同業隔夜拆借利率為例，8月13日報收于2.8920%，較去年6月份的13.44%下降很明顯。

這就造成了一個看似矛盾的問題，中國不缺錢，但兩小企業卻在“大倒苦衷”，說自己融資難、融資貴。我們認為，問題的癥結就在貨幣政策的傳導機制不暢通。作為貨幣政策主要傳導者的銀行（這是由中國當前的融資結構還是以間接融資為主決定的），是靠與中小、小微企業提高貸款議價來增加收入的（因為大企業融資渠道更多元，大大削弱了銀行的議價能力），讓它們放棄這塊業務收入恐怕很難：一則是與銀行對員工績效考評不鼓勵這樣的行為，再者現在是經濟下行換擋煎熬期，兩小企業信用風險隨時可能暴露，鑒于兩小企業本身的規模不大、沒有有效抵押、信用情況很難掌握等特點，銀行可能不會提供貸款，因為風控關很難過；即使提供，貸款的價格必然是非常高，也會讓銀行體系積累更多的信用風險。對于銀行以風險之名拒貸、提高貸款利率，我們認為是可以理解的，作為企業，它們也是要追求股東利益最大化，何況中國大的幾家銀行還是上市公司。

事實上，制約兩小企業融資更關鍵的問題是，銀行的貸款流向有更好的選擇，那就是地方融資平臺、房地產項目等等。原因很簡單，就是在銀行看來，有政府信譽保證，有房地產抵押，風險比兩小企業小很多。就地方融資平臺而言，它們缺乏財務約束，對資金價格不敏感。在投資穩經濟及地方刺激經濟背景下，它們成為地方政府融資的得力工具，從銀行獲得了大量信貸資源，擠占了兩小企業的融資機會。不僅如此，在債券市場上，城投債也是吸金大戶，因為有政府信譽背書，金融機構趨之若鶩。

在此情形下，單靠貨幣政策或銀行發力解決兩小企業融資難題的成效值得觀察。我們認為，要解決這一難題，除了要大力發展多層次金融市場，加快批設民營銀行等面對中小企業服務的金融機構，發展直接融資市場，創新債券品種，增加它們的融資渠道，根本的是要打破城投債剛性兌付，加強財政體制改革，增加地方政府財政硬約束，完善舉債機制，否則無論在間接還是直接融資市場，兩小企業不會成為資金的青睞者。